自力与他力

滕近辉著

「自力」与「他力」是中国文化界与宗教界中两个流行的名词。前者指依靠自己的努力与修养去达成道德上或宗教上的超升。后者指依靠神的帮助去达成同样的目标。前者是人本主义,而后者是神本主义。中国固有的宗教与伦理被列为自力,而基督教被列为他力。

事实上,基督教是他力与自力的组合体,但以他力为主,在他力的帮助之下,自己努力追求上进。若将一切推给神而自己置身事外,只等神来成就一切,那是一半的真理,必然造成软弱无力的基督徒。

兹将两方面分别加以阐述:

① 他力

圣经清楚告诉我们,神是创世成终者,一切由祂开始与发动。除祂以外,别无宇宙的第一因,包括物质界精神界在内。祂创立救恩,祂呼召人悔改归向祂,祂帮助人 遵行祂的旨意。神的灵在人里面结出灵果,祂感动和帮助人行善,祂成全其一切计划。这是基督徒按照圣经所建立的基本信仰。自救的观念与追求,是与圣经的真理 背道而驰的。那是保罗悔改归主以前的经历,他说:「我真是苦啊!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?」(罗七:24)「我愿意为善的时候,便有恶与我同在。」 (罗七:21)这是人类的典型状态。

「惟有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,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。」(罗五:8)「祂预先所知道的的人,就预先定下效法祂儿子的模样,使祂儿子在许多 弟兄中作长子。预先所定下的人又召他们来;所召来的人又称他们为义;所称为义的人又叫他们得荣耀。」(罗八:29)这一类的经文将神的主动性表达得十分清 楚,无可置疑。

②自力
   同时,圣经中也将基督徒自己追求与努力的信息,清楚的宣告出来。这是一种反合性的真理(paradoxical truth),在圣经中常常出现,构成完备的「活泼」真道:两刃的利剑(来四:12)。

 

   彼得勉励信徒说:「你们当救自己脱离这弯曲的世代。」(徒二:40)「救自己」三个字值得我们注意。彼得在清楚宣讲了神主动的救恩之后,就呼唤信徒「救自己」。这不是矛盾,乃是全备的真理。不然,就是一半的真理。

 

   希伯来书四章十一节说:「我们务必竭力进入那安息!」「那安息」是指属灵的迦南说的,即丰盛生命 ——「流奶与蜜之地」(民十三:27)。丰盛生命是「竭力」追求才能得到的。

 

   保罗说:「我不是以为自己已经得着了;我只有一件事,就是忘记背后,努力面前的,向着标竿直跑,要得神在基督耶稣里从上面召我来得的奖赏。」(腓三:13-14)这是保罗的榜样。他将神主动性的恩典传讲得最清楚,同时自己也积极和努力地追求。这才是全面的真理。

 

   犹大书把人自己的责任讲得最清楚:「亲爱的弟兄啊,你们却要在至圣的真道上造就自己,在圣灵里祷告,保守自己常在神的爱中。」(犹20节)

 

   基督教的人生观与道德观是「被动的主动」(actively passive or active passivity),意即我们积极地响应神的主动。这正是保罗所表达的信仰:「我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我们心里运行,为要成就祂的美意。」「神在我们心里 运行」—— 这是神的主动;「我们立志行事」—— 这是我们的主动:被动的主动。

 

   人本主义是动听的、受欢迎的,因为它迎合了人类的自尊心。但是人性的脆弱,是整个人类历史的见证。我们愈认识人性的真面目,就愈难接受人本主义。历史证 明,人愈高举自己,就下跌得愈深。当欧洲的理性主义把人类的自我乐观推上宝座的时候,第一次世界大战就爆发,彰显了人类的本相,粉碎了幻想的美梦。

 

   圣经向人类启发了真正的「自我实现」—— 实现于神的恩典中。人类的真正幸福,乃在于神与人之间的和谐。

 

   一般的人本主义是将未曾升华的人性本相高举上去,结果举得愈高就跌得愈重。但基督教是先否定人性的本相,看清它堕落的事实,然后追求与基督一同升高。这 样的升高不会跌下,反而逐渐与基督同化,最后进入永远的荣耀。正如圣经所说:神的儿子基督到世上来,完成了救恩,就要「领许多的儿子进荣耀里去」(来 二:10)—— 一个儿子到世上来,结果带领无数的儿子得救,得着天家永远的福分。

 

   许多不了解圣经的人认为基督教贬低人性,其实刚刚相反:基督教对人性是先抑后升—— 升到神儿女的地位,甚至与基督一同作王,管理宇宙;叫人不再是罪的奴隶,反而成为基督的朋友,达到天人合一。

 

   这是圣经启示录最后两章描述的情况 —— 五种的合一:

 

   1. 基督与教会的合一:有如丈夫与新妇在爱中的合一(启二十一:2)。

 

2. 新约与旧约的合一:新耶路撒冷城的十二个门上写着以色列人十二支派的名字;城墙的十二根基上又写着十二使徒的名字(启二十一:12-14)。
   3. 得救的人与天使的合一(启二十一:17)。

 

   4. 天人合一:「神的帐幕在人间,祂要与人同住。」(启二十一:3)

 

   5. 人与人之间的合一:新耶路撒冷的城门不关闭(启二十一:26),表示人与人之间不再需要彼此防范与保护。

 

   这是何等美丽的情况 —— 完全的祝福!

 

——摘自滕近辉牧师著《偏差与平衡》
源:Loves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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